生命里的那束光_重庆市残疾人联合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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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同伴•文学

    生命里的那束光

    发布单位:文/朱玲 发布时间:2025-05-06

    2024年“国际残疾人日”过去两日,《人民日报》APP上刊载的一则“女生让全盲室友带饭”的新闻引发网友的高赞与热议,评论区竖起大拇指:够“余华”的!工作之前打开电脑,我的心绪亦被这则发生在武汉理工大学的青春励志故事牵绊,想起我的大学校园,想起我的“智园五舍7-4”,想起那些历经时光漂洗,兀自温暖岁月的过往。

    依稀还能记起,大学伊始我们的辅导员郭敏老师于一次班会上对我们讲:“在大学里,你或许感觉不到太多知识的积淀,但大学四年的生活一定足以成为人生的一抹底色,让你们回味一生。”听闻这番话时正值青春懵懂,懂得这番话时已年近不惑。浙江大学的心理学博士陈海贤也在其著作中谈到:“在当下的人力资源市场,拿高校的学历出来说事也许会被招工者轻视与笑话,然而,在大学学习、生活的经历会在你们心中种下一颗骄傲的种子,影响你们一生。”也只有走出大学校园数载之后的我们才能逐渐懂得:大学的时光回不去,大学里的朋友见不着,大学时的心态不再有;而这颗“种子”却会开枝散叶,滋养心灵温暖余生。

    我的大学生涯亦是与一群真诚善良的室友相伴,在理解与友爱的环境里度过的。2006年国家教育部第一次发出明令:各大普通高校不得拒绝招收上线残疾考生。母亲多年来揣在心中“我即使上线也不会被大学录取”的担忧化作风烟而散。我毫不费事地跨入了象牙塔之门。然而走进大学我才体会到,国家有政策,社会有支持,学校向残疾考生敞开大门,但师生对残疾人的理解与接纳却不能一蹴而就。刚入学的两月,我是在老师同学的各种担忧,怀疑;甚至是公然的排斥与打击中度过的。两个月后,郭敏老师在征求我母亲的意见后,允许我调换寝室。记忆中直到今日还存着一个印象:深秋里一个晚餐的饭点儿,我被郭老师叫进了人气最低的教学楼,她对我宣布,同意我调换寝室,让我在智园五舍3-8与智园五舍7-4中择其一。最后丢出一句话,寝室不是随时可以调换的,如果去了再住不好的话,也不能再换了。告别了郭老师,我独自沉默回转,耳畔回荡着郭老师刚才的忠告,私心里问自己,并没有做错什么,却要站在现实的冷风口中,心里觉得委屈无助,又告诉自己要坚持着走下去。

    郭老师让我“二选其一”,我叫上认识不久的朋友莫丽朝宿舍楼走。一路上,我们无多话语,我的心却沉浸在失意与忐忑中。如若第二个寝室依旧不能接纳我,那老师同学皆会认定问题出在我的身上,认定是我不能适应大学的集体生活,我或许又将面对“被退学”的情况……七楼到了,我也没有再想下去。敲开门,给我开门的是一个圆脸,身形微胖戴着眼镜的女生,她便是大学几载住在我上铺的张蕾蕾。我们表明来意,并未遭遇冷言冷语而是被很认真地对待。她们让我坐在寝室的凳子上,自己却站着将我围在中间。入住之后我才明白,她们因为到校得晚,暂时寝室里就只有那一个凳子。对于我的即将入住,她们无一人反对,唯张蕾蕾提出顾虑:寝室里只剩下一张上铺了。在我还未表态时,她立即又说:“没事儿,我把我的下铺给你,我搬到你的上面去睡。”临别时,同学们还予我约定了搬东西的日子,说到时候她们会下去帮我搬东西。

    与新室友接洽得如此顺利,我的心情俨如久雨初晴的天空。我问同我一道的莫丽觉得怎样?莫丽讲:“还不错吧,只是我看那个叫‘尹喆’的好像有点问题,她刚才一直都没笑。”多年之后,我将这个插旗说予这位我最信任,认可的挚友;尹喆说,当时她没有笑,是因为她一直在思考应该如何待我。晚间,我躺在即将搬离的床上,心里五味杂陈。但这“五味”里多的是美好的憧憬。入梦前,我对自己说,到了新寝室,我一定要自强与自律,多为别人着想,与她们每个人做朋友。

    2006年11月11日是我正式搬入智园五舍7-4的日子,这个日子在我脑海里记忆深刻并非因为“双十一”,而是因为这一天是我的上铺张蕾蕾的生日。尽管如此,室友们还是如约到二楼将我的全部物品一次拿走。而后她们嘱我在寝室里先收拾一下东西,弄不了的就等着她们回来。她们回来时,为我打包回来一份蕾蕾的生日蛋糕,说因为我头一天上来,事情很多又担心我觉得突兀,就没有叫上我。记忆里,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有参加的寝室集体活动。

    入住之后我方才知晓,寝室里有4位同学都是内蒙古的汉族人,且周边的寝室亦大多都住着来自内蒙古大草原的同学。刚一进门便感受到了她们的善意,况又有前一段过往对比,我的心能感觉到更加多的温暖与欢喜。我在心里对自己说,我要对她们好,我要对她们每一个人好。我的专业是中文,而她们5个都在新闻采编1班;课程安排的不同使得我与她们上课的时间、教室皆无法一起。在我的课程表里,每周有两天是一早就有课,而她们的课却在下午,早晨可以起晚些。为了让自己不打扰到她们,我都是前一晚就把要带走的东西全部装进包里,将包放置在稳妥的地方。早上我以很缓很轻的动作起床,做完必要的洗漱后立马离开,就连锁门时,我都注意了又注意,力求让门关上时声音最小。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以为这些细节都只是自己在意罢了,不会被别人知晓;直至一年后与尹喆的一次聊天时,她拿我早起的细节与那些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行为做了对比,我方才知道,原来我的用心一直都在她们的眼中。我与同寝室的她们白天在不同的专业上课,晚上才能聚在一起。那时,我一下课便一门心思回寝室,那情形类似于下班后想急于接孩子放学的父母。洗漱完,我们上了各自的床,畅谈当下,回溯过往。这种时候,我就爱给大家唱歌,唱那首军训时教官教唱的《军中绿花》。我并无美妙如雀的音色,且受脑瘫的影响,我在紧张与过度在意时,言语便会含糊不清。过往岁月里,我几乎从不在别人面前唱歌,然而,在这个宿舍里,我却那么大声清晰快乐地唱着……

    在我的寝室里,我能确定自己是被爱着,被平等对待着的;而我又是自由自在的。每个周六,我都会与在社团相识的好友一起去图书馆看书,初夜方归。寝室里若有集体会餐亦会用短信通知我时间地点,我再配合时间去参加。犹记得一个深秋的周六晚上,我刚与好友吃过美食兴冲冲地走到宿舍楼下,恰逢室友们往外走。我问她们往哪儿去?她们说,去看电影。张晓红补充说,去看恐怖片。于是,我一扭头跟着室友撒着欢儿看电影去了……事过多年,脑海里储存的与大学室友度过的快乐记忆还有许许多多。我还记得,一个周末的晚上,我们在寝室里畅饮啤酒,生日蛋糕没有切块儿,而是每个人到盘里直接上勺子;我还记得,我们一起用彩色的卡片纸剪成星星贴在寝室的天花板上;我还记得,圣诞前夕我与尹喆一起去后街买了小零食,给每一个室友藏了一处……记得那时,我偶尔在午夜醒来,听着室友们均匀的鼾声,我都会忍不住想笑,是因为觉得自己幸运与幸福。

    曾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,我都在心下觉得,室友们如此待我是因为她们善良,她们同情。直到某一个早晨,我与她们一同出门,去不同的教室上课,半途刘璐忽然对我说:“要不,你去跟辅导员申请转到我们班上来吧,我每天上课都一个人去多孤单呀——”说者兴许无心,却让作为听者的我瞬间触动,那时的我突然明白,室友们是真心的主动接纳了我,而非出于对残疾人的同情与善待。我想,这也是大多数残疾人与正常人交往中最为渴求的关系吧。

    也是十年前的一个插曲我至今尤能忆起,一次我在初中的语文老师家做客,闲聊时老师偶然说道:“那些对你好的人,有的是出于同情,有的是出于敬佩,”我听了灵机反问道:“那您呢,您是因为什么?”老师想了想说:“喜欢。”我把老师的“喜欢”珍存了许久,至今余温犹存。看见这则发生于武汉理工大学的真人真事,我再一次翻开这些封存于过往的记忆,寄希望每一个读到此文的您亦能对残疾人有真正的接纳与平等相待,让他们的心沐浴光明;然后成为一束光,照亮山遥水远的人生路,照亮那些在路上相识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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