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们老家,像幺爸那样能把他身边的小孩子们忽悠得团团转的,我们就叫他“娃儿头”。
不一会儿,幺爸如同变戏法似的,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漏了一些气的皮球,带着我和几个堂兄弟疯玩起来……
“哇——”
堂弟卓伦哭起来。在疯玩中,卓伦不小心被跳起的皮球将门牙碰出了血。这一下子,欢声笑语不见了,有的呆若木鸡,有的幸灾乐祸,有的若无其事……
哭声惊动了二爸娘,跑过来询问事情的原委。得知是几个人追逐着玩皮球把卓伦的门牙碰出了血。婆婆气不打一处来,一把抢过皮球,找来了剁猪草的刀。
我们这儿的人家,一般情况下,菜刀用久了,就买一把新的回来,旧的便拿去剁猪草了。这时候的猪草刀,往往是刃口不平整的,向刀背那边凹进去了。不过,婆婆拿这刀想把皮球砍烂,好像正合适:猪草刀的刃口凹进去,皮球却鼓出来,正好吻合。但是,皮球里面还有空气,生气的婆婆把皮球放在门槛上,高高地举起猪草刀,用力砍下去,皮球的弹性让猪草刀猛的弹开……
就这样,不知砍了多少刀,婆婆累得够呛,皮球却没被砍坏。看着婆婆被气得龇牙咧嘴,我们一群小孩子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……
晚上,繁星满天,月儿像害羞的小女孩儿,一会儿从云层中探出好奇的眼睛,一会儿又躲进云层中。
我、卓伦和几个小孩子,在一旁围住幺爸。幺爸在我们的簇拥下,神气活现的把玩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物件儿。
“卓佳,你们说,我手里拿的是啥子玩意儿?”幺爸问,显得很开心。
我们自然很好奇,但是都不知道是啥子玩意儿,便争先恐后地问:“幺爸,是啥子东西啊?”
“这是……”幺爸显得很神秘,“悄悄告诉你们……”
他又停了停,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,小声地说:“这是……火—药—枪……”
“从哪里弄来的?”我们一听是火药枪,神情变得紧张起来。
“我自己做的!”幺爸更神气了。
“可不可以打一枪?”不知是谁问了一句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说着,幺爸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些粉末状的东西来,在那儿捣鼓了一阵。
我看见幺爸将他心爱的火药枪高高举过头顶,停了一会儿,猛的一扣扳机……
“砰————”
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团火光出现在夜空里。有小孩吓得失声尖叫起来……
这一下可不得了啦!
响声惊动了爷爷,爷爷从病床上一轱辘爬起冲到院坝,将幺爸的火药枪没收了,还不住的骂:
“小小年纪,耍啥子烂牙枪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我们看着幺爸的窘样儿,实在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