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,有各种外形,雄奇的如泰山,险峻的如华山,俊美的则如桂林的山;山也有绵绵不绝的,也有孤立的;对很多人来说,山,就在那里,它既不会过来,也不会远去;过来或者远去,只是各色的路人。
对于路上的旅人来说,山是路上的风景;对归家的行人来说,山是一步一步的路程;对孤独者来说,山就是来了或者去了的人生。爬山,就是爬一个又一个的生活过程。这时,山就在他们的心里。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山,或者很多座山。生活也总是在上山和下山当中,山在心里也是绵绵不绝的,爬完一座山,也总会有另外一重山等着。心里的山,某些时候,比现实的山更难攀。
在我不能依靠自己出门的时候,山对于我来说,就在心里深深的生长着,也慢慢变成了不可逾越,不可攀登的山,看不到顶,也看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,甚至用手去抓,都找不到抓的地方。于是不出门,就成为最佳选择。然后也慢慢变成了习惯,习惯了心里的山,这是很可怕的事情。于是可以几个月不出门,哪怕是在获得了手动轮椅之后也是这样,因为长期缺少运动,体力并不足以支持手动轮椅去较远的地方,出行的山,仍在那里,在心里不可逾越,高不可攀。
电动轮椅的到来,让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,出门慢慢变成了习惯,家乡的美景也可以不用麻烦别人,自己便可以在路上慢慢欣赏。
大足,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。和重庆很多地方一样,秋冬这个季节是雾的季节,山间,城市都有氤氲的雾。在云雾飘渺当中,山显得更加神秘。对我来说,神秘,也是我要看的风景。
宝顶山石刻,坐落在县城北边,离县城有10公里。宝顶山山脚,有一个宝顶山环线,每次路过,都想去看看,直到某天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于是,我开始行进在山路上,终于到了山顶,但风景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美好,就这样了吗?就这样吧,我回去了。
又一次,我决定再走一下宝顶山环线,到了山顶,我想去前面看看,走得更远。山路开始下坡,走过一段不算远的路之后,远处的山顶突然映入视线,高高低低错落有致,太阳照射在山顶像金山一样。对于我来说,以前这样的景致只存在于西藏的视频和图片上,而现在,它真实呈现于我的眼前,兴奋和高兴无以言表,现在我要继续前进。
山路转了一个弯,刚刚的风景不见了,但我知道只要继续前进,它会再次出现。又转了几个弯后,视野突然开阔起来,眼前连绵的金山起起伏伏,延伸向远处,云雾在山腰山脚飘动,村子在云雾的环绕下若隐若现,像是画中的仙境。这就是翻过山才能看到的风景吗?毫无疑问是的。
心中的山和现实的山重合了,从此我知道,山在不在并不重要,山高不高也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在爬山,是不是在努力翻过山。人生的风景也是一样,心里的障碍形成的山,始终是需要翻越的,如果不翻越,要么困在那里,要么换一条路,但风景和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。
解决一重又一重山的方法是什么?爬就是了。要知道山的另外一边是什么,自然要上山然后下山才能知道。但行路程,莫问前程。
又一次,阳光穿过门窗的缝隙,斜斜的照射在床的西头。这不是一天的开始,而是一天的结束。头有点昏昏沉沉,慢慢从床上爬起来,小心翼翼地移动到轮椅边,想着是不是出去逛一圈,可是斜阳,在提醒着今日时间不足。但,那又怎么样呢,想出门,就出门吧,时间这座山,仍然需要爬过去,傍晚,也有傍晚的风景,路上,也有路上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