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是我妈无微不至地照顾,我根本撑不到今天……”在石柱县沙子镇卧龙村银光组,51岁的罗贤安躺在铺着干净被褥的沙发上,手紧紧攥着被角,谈起母亲蒋官树,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,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此刻,79岁的蒋官树正佝偻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为罗贤安修剪指甲,每修剪一下都显得格外吃力。布满皱纹的脸上沟壑纵横,写满了疼惜。
寒来暑往,春去秋来,病榻前的三千多个日日夜夜,这位耄耋老人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生活的苦难,用不离不弃的坚守,见证了这段感天动地的人间大爱。

时光倒回10多年前,彼时的罗贤安是家里的顶梁柱。不仅要承担农活,还要照顾日渐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,日子虽不富裕,却充满温馨。
一天,罗贤安身背烟叶途经一处水沟时,因路面潮湿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重达百余斤的烟叶瞬间压下,膝盖和腰部传来钻心疼痛。
“当时,我以为只是被扭伤了,疼得直冒冷汗,坐在地上休息一阵后,就一瘸一拐,坚持把烟叶慢慢背回了家。”罗贤安眉头紧蹙,回忆当时的情景时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回家后,罗贤安只休息了两天,便又下了地。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扭伤,却没想到,这场意外竟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。
随着时间推移,罗贤安的膝盖和腰部疼痛加剧,起初只是阴雨天疼得厉害,后来发展到走路都变得格外吃力,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,或者拄着一根木棍。他尝试过各种土办法,用草药热敷、贴膏药、喝偏方,但疼痛始终没有缓解,反而日渐加剧。
罗贤安强撑到2014年,在母亲的再三催促下,才前往石柱县人民医院检查,诊断结果如同晴天霹雳——强直性脊柱炎。为了治病,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,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,可病情却不见好转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,船迟又遇打头风。几年前,罗贤安的父亲去世,病情确诊后,他的妻子又离家出走,家中只剩年迈的母亲和罗贤安年幼的儿子。
看着精神萎靡不振,常常对着天花板暗自流泪的儿子,蒋官树默默擦干眼泪,紧握着儿子的手说:“别怕,有妈在,妈会照顾你。”从此,这位白发亲娘当起黑发儿子的“拐杖”和“依靠”,用瘦弱的身躯,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儿子的生活起居。
2020年,罗贤安的病情进一步恶化。膝盖严重肿胀变形,再也无法弯曲,手指也开始僵硬弯曲,连简单的抓握动作都做不到,彻底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。吃饭、穿衣、洗漱、翻身,甚至大小便,都需要有人照顾,被评为肢体一级残疾。
每天天还未亮,蒋官树家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。她起床后,轻手轻脚地走进儿子房间,伸手摸了摸罗贤安的额头,确认他没有发烧和异常情况,然后才转身走向厨房。
烧火、淘米、炒菜……尽管年岁已高,但蒋官树动作熟练而麻利。因为罗贤安消化不好,老人每天都会把米饭煮得软烂,菜也炒得清淡易消化,有时候会特意熬点小米粥或者南瓜粥,给儿子补充营养。
做好早餐后,她端着碗走进儿子房间,拿起勺子,舀起一勺温热的粥,吹了又吹,确认不烫了,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儿子嘴边。“慢点吃,别着急。”她轻声说道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
给儿子漱口、洗脸、喂早餐、喂水……整个过程下来,老人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然而,她却顾不上休息,又忙着收拾碗筷,清洗床单,还要到地里种庄稼和蔬菜。到了晚上,蒋官树更不敢早睡和熟睡,夜里经常起来帮儿子翻身、喂水喝、清洗身体。
走进罗贤安的房间,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,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,没有丝毫异味。“我妈每天都要把房间扫好几遍,只要床单脏了,就立马更换,从来不让我睡在脏的地方。”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,罗贤安的眼眶又红了,心里既愧疚又心疼,“都是我拖累了我妈,她这么大年纪了,本该享清福,却还要为我操劳,受这么多苦。”
蒋官树常年劳累,身体早已不堪重负。她患有高血压等疾病,每年都要住院。期间,她会安排大儿子和大儿媳帮忙照顾罗贤安,只要身体稍微好转,便立刻出院回家。“在医院里住着,我心里不踏实,总想着贤安,只有回到他身边,我才放心。”蒋官树说。
“蒋大妈不容易,辛苦照顾儿子,还要种庄稼,换作别人,早就撑不下去了。”蒋官树的事迹,在卧龙村早已传开,村民们对她充满了敬佩。。
“老人年纪那么大,还要照顾瘫痪的儿子,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,让人佩服。”卧龙村党支部副书记杨柳感慨道。
罗贤安生病后,卧龙村“两委”将他纳入低保,赠送煤炭、棉被等生活物资,帮忙维修住房,竭尽全力开展帮扶,一定程度缓解了他家的生活压力。
生活依旧清苦,肩上的担子仍然沉重,但蒋官树从未想过放弃。“只要我还能动一天,就会好好照顾贤安一天。”这是老人常说的一句话,也是她对儿子最坚定的承诺。
十年如一日,三千多个晨昏交替,蒋官树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中,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,在病榻前的悉心照料中,书写出最动人的亲情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