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朋友问我:今年买不买腊肉香肠?我说:不。朋友有些诧异:那你往年怎么买那么多?我愣了愣,感觉鼻子一酸:那是因为我的爸妈喜欢吃,每年过年从初一到十五,每顿都要有腊肉香肠;而且还要给在外地的哥哥弟弟备上一箱。
那天,我像往年一样拨通哥哥弟弟的电话,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家团年?他们的回答惊人相似。哥哥说要陪嫂子的爸妈过年,弟弟说要陪弟媳的家人过年。
那一刻,我的心隐隐作痛:原来爸妈不在了,老家也不再是他们牵挂的地方和停泊的港湾。
那天,二姨问我今年定在哪天团年?我说“不知道,还没定”。父母不在,兄弟姊妹不回,女儿女婿远行。我有些茫然,不知道今年应该和谁团年,而又有谁会像父母一样盼望和我团年?
在我的记忆中,爸妈在的时候,每年都是大年三十晚上团年。因为只有大年三十,德阳的大哥、临江的三弟、徐州的小弟才聚得齐。每年都是爸妈定日子,我负责组织通知、办置年货。虽说累,有时还有些烦,但却是满满的成就感。
记忆中的年夜饭,总是摆满了大盘大盘的腊肉香肠,大砣大砣的萝卜青菜,大碗大碗的糖粑粑、回锅肉,那每一盘每一碗每一砣都盛满了父母的思念和爱。每年年夜饭时,母亲总是最后一个上桌子,静静地看着儿女们喝酒聊天。父亲总在大年初一早早封好了红包,坐在沙发上等着孙辈们拜年,母亲总是从这个房门敲到那个房门,吆喝大家起床吃汤圆。
看着父母的忙碌和卑微,我常常抱怨他们自找苦吃,可他们却年复一年,乐此不疲。可如今,没有了父母的唠叨,没有了父母的牵绊,没有了兄弟姐妹们的吵闹,我却从未感到轻松,相反是越来越强烈的失落和忧伤。我终于明白,在父母的潜影默化下,我早已经习惯那些平凡的、吵吵闹闹的日子,因为那些平凡的日子才是我和亲人们一起走过的最真实的写照。
那天深夜回家,望向父母曾住的那个阳台,空荡荡的,没有了明亮的灯光,没有了琳琅满目的腊肉和香肠。走到熟悉的家门口,风吹着门框上泛黄的春联。我掏出钥匙但终究没有勇气打开那道门,我宁愿相信父母永远都在门缝里焦急张望、期盼着儿女的归家。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,没有爸妈的家,已经不再是完整的家,没有爸妈的我们,已经找不到回家的方向。那一刻,我也终于明白:原来我们要的不是过年的热闹,而是有爸妈、有儿女、有亲人、有家人的团聚。
亲爱的爸妈,马上又要过年了。你们在天堂还好吗?
亲爱的爸妈,虽然从今以后,你们再也不会和我们一起团年。但从今以后的每一次团年,我都会学着你们传统的方法,做大盘大盘的腊肉香肠,大砣大砣的萝卜青菜,大碗大碗的糖粑粑、回锅肉……
谨以此文献给远在天堂的父母!祝愿天下所有的父母幸福安康!祝愿天下所有的亲情、爱情、友情都能长长久久!